1月:给一位姓符的朋友拜年
我给他拜年时,记起他说过的一个故事。
新年的街头,一个记者在现场采访。
碰到一个人就问:你幸福吗?
他爽快地答:是的,我姓符。
你全家都幸福吗?
当然呀,我全家都姓符,全村都姓符。
世界上姓符的,最多就是海南人。
真令人羡慕呀,你这个幸福的人。
你们幸福的一家人,一村人,幸福的海南人。
我很高兴给他拜年,更高兴他也给我拜年。
是幸福的人在给我拜年呀!是幸福给我拜年!
我荣幸,我也是幸福的人!
2月:忘我的歌者
一个同我一样老的老头,在小区花园中一边走着,一边放声歌唱。
他唱的这首歌我也会,不禁跟着在心中哼了起来。
可是他唱得太糟糕了。
节奏不对也就算了,歌词也漏了一段,更离谱的是完全荒腔走板。
可是他照样大声唱着,或说喊着。喊得理直气壮,简直旁若无人。
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也不理会别人怎样评论。
只是想唱就唱。
为唱出自己的愿望,唱出自己的快乐,而唱。

其实,我也很喜欢唱歌。不过总是在心中哼着。
从来不敢大声唱出来。
3月:不开花的风铃树
啊,黄花风铃林,在漫山遍野的上空,升起金色的彩云。
密密麻麻的金钟状的花朵,铺展开一场盛大的金色梦境。
阳光轻抚,闪耀着迷人的光辉。
春风吹拂,摇响了天籁的歌唱。
可是,在这金黄的花海里,我却发现了一棵绿油油的没有花的风铃木。
犹如在汪洋大海中,一条孤独的小船。
狂欢的人群里,一根无动于衷的木桩。
美妙的大合唱中,一个闭口向隅的身影。
为何在开花的季节,它忍住了怒放的欲望?
为何在明媚春光中,它放弃了对美的向往?
一位知情者告诉我,风铃木是先开花后长叶的。
按它的习俗,开花的树上不长叶,长叶的树上不开花。
就是说,这棵本该在夏天长叶的树,它走错季节了。
不过,即使错失了春天,它也无怨无悔,长出了自己的风采。
是的,就应是这样呀,我忽然明白:
顺风顺水时,你是花,就尽情怒放你的光芒。
时运不济时,你是叶,也不妨做最好的自己。
4月:到米历岭梁文锋家
梁文锋是谁?现在几乎全中国都知道了。
当然湛江吴川米历岭村更知道。
这位轰动世界科技界,推动中国 AI 技术“领跑”天下的人,40年前就是在这里,用哭声向世界报到的。
这位国产大模型DeepSeek创始人,就是20多年前从这里走出去,走向大学,走向广阔的天地的。
而今年春节前他回到这里之后,川流不息的脚步也接踵来到这里了。
这一天,我也慕名来到了这里。
这个此前连吴川市地图上也找不到的小村,现在就闪亮在汽车与手机的导航图上。
村道上随处可见“欢迎到米历岭村深度求索”的标牌。
连那条主干道,也被叫成“状元路”了。
也许,“状元”指的不是当年吴川市高考第一名,而是当今人工智能界独占鳌头的先锋。
也应是名副其实的,按成就与名声,他岂止等同于古代的状元?按我的想法,也许称民族英雄也不为过。
路边的墙壁上,大幅的墙报在讲述着,他从勤奋攻读的小学生,到刻苦攻关的科学家的历程。看来,不蒂是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他不止是一条村的骄傲,已是一个民族的骄傲。
用不着问路,一路上都有村民热情地指点。
他的家,这座崭新的四层小楼,其实与旁边的民居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正如村民指点的那样,“周围有许多摆摊的那幢就是。”
摊档的生意很好,一位卖“状元糕”的摊主说,每逢周六周日,会有上万人到此参观呢。
这就对了。做人,就要做这样的人。追星,就得追这样的星。
是的,我与许许多多的人们一样,来这里不是为了来看那幢平凡的小楼,而是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向那条平凡又不平凡的路。
5月:长发村的奥秘

旅游车被黄洛瑶寨一块巨大的牌子叫停了下来。上面写着七个大字:“天下第一长发村”。
长发的村子也有评比?“天下第一”,有依据吗?
有呀。2002年,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为它颁发了闪亮的证书:“群体长发之最”。
不止是几个人有长发。全寨120名妇女中,平均发长1.3米,1.4米以上的80人,最长的头发2.2米。
果然,我在寨中看到的妇女,一个个把乌黑亮丽的长发,一丝不苟高高地盘在头上。
连老奶奶的头上,也很难见到一根白发。
原来,红瑶族按传统习俗,女孩8岁开始留长发,18岁时剪一次,以后再不剪发。
长发寓意着长长久久,象征长命与宝贵,繁盛与吉祥。
那么长,那么黑,而且不开岔,多么令人羡慕呀!
是怎样才能做到的呢?
的确有奥秘,但又是公开的秘密。
很简单,她们洗发用的是淘米水。
是的,她们从来不用市面上卖的洗发水,而是将原生态的淘米水沉淀发酵后,配上山上的草药,成了天然护发素。
哦,现代很少人用淘米水洗头了。红瑶女还在用,几千年来都在用。
其实,古代的人都是用淘米水洗发的。古书上说“潘沐”,“潘”就是淘米水。
真是不虚此行呀!
红瑶女的长发,让我见识了天下第一村的奇观。
回归自然的淘米水,告诉了我平凡也即非凡的秘密。
6月:“糖丸爷爷”生离死别的一刻

这两天,病毒学家顾方舟总是把刚满月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目光呆滞,愁眉苦脸,有谁知他胸中却翻滚着万丈狂澜?
这是 1959 年平凡的一日,又是顾家不平凡的一日,这是他与儿子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刻呀。
那些年,千百万的中国婴儿被小儿麻痹症所折磨,既没有药能预防,也没有办法来治。光是1955 年的南通,几天内1680个婴儿瘫痪,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患病孩子未能挺过去。
在苏联留学的顾方舟博士,收拾行李赶回国来,把实验室搬到了云南的猕猴养殖基地,决心要把疫苗研制出来。
经过没日没夜的努力,第一支疫苗诞生了,在猕猴身上取得了成功。
在人体临床测试时,顾方舟毫不犹疑成了第一个试验品,也过关了。
可是,能不能用在婴儿身上呢?如果失败,不是当即丧命,也得终身残疾。
到哪里能找到孩子作试验呢?又哪个父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冒那么大的风险?
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千百万患病的儿童,时间不等人,他等不起了。
忍着内心的挣扎,满怀愧疚的他,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儿子稚嫩的脸上。
一句话哽咽地吐出:儿呀,爸爸对不起你!
于是,他瞒着在厨房中忙着的妻子,一咬牙,把一管可能致死的液体偷偷灌进儿子的嘴里。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在厨房的妻子吓坏了,锅铲“当啷”的一声砸落在地。
当她知道真相时,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夫妻俩相互搀扶,熬过了48小时,死死盯着孩子的小脸,生怕有什么不测与变化。
当确定儿子平安的时候,顾方舟抱着妻子大哭了起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60年,国家生产的第一批500万份疫苗投入应用。1962年,为了让婴儿更愿意服用,顾方舟把疫苗做成了糖丸。
终于,小儿麻痹症在中国渐渐罕见了。顾方舟成了孩子们口中的“糖丸爷爷”。
亿万中国儿童的生命,就这样得到了挽救。而顾方舟冒死用儿子作试验的那一刻,惊天地,泣鬼神,铭刻在亿万人感恩的心里。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