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宇宙天地一太极,“太极·天地之心”,作为中华文明的核心哲学意象,深刻体现了中华民族对宇宙、生命与社会的整体性、动态性与和谐性的理解,成为塑造中华文明基因的重要精神源泉。
太极文化与太极文明的开创,是中华民族对人类的贡献,万年以来的许多考古文物,可以证明这一理论。
1、伏羲“一画开天”,给宇宙建模,将宇宙天地定义为一个阴阳太极,以阴阳五行八卦来解构世界,开启了《易经》之源。
2、炎帝神农尝百草,给生态建模,将人与生态定义为一个阴阳太极,开启了《神农本草经》之源。
3、黄帝铸鼎建中华,给家国建模,将国与家定义为一个阴阳太极,并将天体大宇宙与人体小宇宙定义为一个阴阳太极,开启了《黄帝内经》之源。
4、人类养生鼻祖彭祖,给生命建模,将生与命、健与康定义为一个阴阳太极,为人类贡献了“生·死·和·真·神”的生命美学,开启了《彭祖养生经》《彭祖养性经》之源。
如此四梁八柱,便开创了“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参见陈红涛《探源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线装书局2025年出版)。从“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开始,“太极”已成为中华文明的核心标识之一,也是对人类文明的重要贡献。
膜拜“太极”,仰望“太极·天地之心”,首先要对开创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的伏羲(给宇宙建模)、炎帝(给生态建模)、黄帝(给家国建模)、彭祖(给生命建模)胸怀文化敬畏。
可以说“天下无处不太极”,宇宙爆炸,天体星云形成,是一个太极;地球磁场S极与N极,是一个太极;能量场的阴离子与阳离子,是一个太极;乃至量子科学发现微观粒子物质玻色子与费米子,仍是一种太极;天地与人类,是一个太极;东方与西方,是一个太极;家庭的夫与妻,是一个太极;生与命、健与康,也是一个太极;微观到生命体的基因, Dna与Rna螺旋链,还是一个太极......
这是从太极文化,向太极文明的演进。
量子科学鼻祖、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波尔,将他的获奖族徽设计为太极图,宣称“我要加入太极一族”!这标志着西方对太极文化、太极文明的认同。
2025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上全票通过:将北半球春分日(3月21日),设立为“国际太极拳日”!这是人类文明对话的丰硕成果,也是中华太极文化、太极文明走向世界的标志。
二
中国文化的核心基因是天地人,三生万物;天地人就构成一个最大化的太极。故《汉书·律历志》归纳为:“太极元气,函三为一。极,中也;元,始也”。
《易经》讲天道、地道、人道,称“立天之道,曰阴曰阳(使命——始万物);立地之道,曰柔曰刚(使命——生万物);立人之道,曰仁曰义(使命——成万物)”。
这就是宇宙天地、万物人类构成的一个宏大的太极:天地是太极的阴阳体,人是太极中间的大S线。人挺立于天地太极中间,顶天立地,其使命正是成就万物。《易经》标立“太极天地之心”,强调“《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宇宙天地和人的内生动力、生命张力、求索智力,三力交织形成太极基因螺旋链,生生不息的向多维空间延伸,便构成一个无穷无尽的太极心之矩阵——
天心,宇宙星云,红移蓝移,宇宙太极心;
地心,万有引力,南极北极,地球太极心;
人心,生命智慧,上下求索,人类太极心。
天地人合一而延伸,无极而太极,乃天地之心!
《易经·复卦》首次明确提出“天地之心”:“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一阳而生,新生命叩问天地,“天地之心”指向“生生”,故《易经》明示——“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
《礼记·礼运》言“人者,天地之心也”,强调人要承担顶天立地的使命,能承载天地之心,将人视为天地间能自觉实践道德、参赞化育的主体,在天地间立人格。
《尚书·大禹谟》直接论及“人心”“道心”,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这将“人心”“道心”视作一个太极,而“执中”则为太极的S线。 于是乎,“人心”“道心”便构成“太极·天地之心”。
往后北宋哲学家张载才产生“二立继开”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还称“大抵言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大德曰生,则以生物为本者,乃天地之心也”。
他的“为天地立心”与“为生命的命”,又构成一个太极;而继往开来,“继圣”“开太平”,可视作太极的S线。这是对“太极·天地之心”的历史贡献。
宋代易学大师程颐则强调“生”与“动”才是“天地之心”:“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动而见天地之心”。这个重视到太极如基因双螺旋链处于生生不息的动态运转之中,这才充分体现“太极·天地之心”。
北宋大学者欧阳修你研究《易经》,也主张“天地之心,见乎动”。
到南宋朱熹传承《尚书》道心立论:“道心者,天地之心也”,进而用“易经思维”又称“天地以生物为心”。
从“太极·天地之心”,我们可以洞见中华文化、中华文明的基因紧密关联。
三
梳理了从“太极”、“天地之心”到“人心道心”的哲思脉络之后,我尝试将中华文化中“太极心”的理论,构建为一个多维度、层级分明的体系性矩阵。
我从四个核心维度来勾勒这一矩阵的骨架。
矩阵的四重维度:
1、宇宙本体之维——心之“源”
宇宙万物的内在主宰与生生之源:天地之心、天心、道心(宇宙义);“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仁,天心” 。对应宇宙科学认知,宇宙爆炸后才形成星云,星云太极旋转,逐步形成不同的星球,红移蓝移,形成浩瀚无垠的宇宙天体。
此为一切“心”论的形上基础。
2、心性主体之维——心之“体”
人作为道德与认知主体的内在结构:道心与人心、本心、仁心、良知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仁,人心也” ;“心即理(陆王) 。
此维聚焦人性内在的张力与可能。
3、认知功夫之维——心之“用”
如何修养、澄明与运用此心:尽心、存心、养心、正心、诚意、格物致知、心斋坐忘 ;“尽心知性知天”;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致良知”等。
此维是连接本体与境界的实践桥梁。
4、境界功夫之维——心之“境”
心灵修养所达成的终极状态:无心、赤子之心、圣人之心、天地境界;“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庄子);“从心所欲不逾矩”(孔子); “无我之境”,“致虚极,守静笃”,“道法自然”(老子)等。
此维是心灵修炼的指向与归宿。
这一矩阵之中,“天地之心”是“道心”的宇宙论根源;“道心”是“天地之心”在人性中的内化与呈现。
四
而太极天地之心矩阵的动态关联,可构建一个立体的思想模型。
这四个维度并非割裂,而是构成了一个动态循环、上下贯通的系统:
宇宙本体之维(源)——禀受/映现;
心性主体之维(体)——发用/修炼;
认知功夫之维(用)——达成/回归;
境界功夫之维(境)——印证/合一。
1、纵向贯通(天人关系)
从“天地之心”(宇宙本源),下贯至人的“道心/本心”(性体);再通过“尽心/致良知”等功夫(工夫),最终上达“圣人之心/无心”而与天地参的境界(境界)。这是一个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的完整循环。
2、横向张力(内在修为)
在“心性主体”层面,始终存在 “道心”与“人心”、“本心”与“习心”的张力。正是这种张力,驱动了“认知功夫”层面的精微辨析与刻苦实践(如“存天理,灭人欲”或“克己复礼”)。
3、学派分野(儒道之别)
此矩阵可以容纳不同学派的核心差异:
儒家(尤指宋明理学)——强调从 “天地生物之心”(仁) → “人之仁心”(道心) → “格致诚正”功夫 → “仁者与万物一体”境界的贯通,形成“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天下大同”的路径。
道家(以庄子为例)——则侧重从 “天地无心” → 破除“成心”“机心” → “心斋坐忘”功夫 → “虚室生白”“吾丧我”的无心之境的航程。
庄子对“道”与“生”的定位,可谓一语中的,领异标新:“道者,德之钦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质也”(《庄子·桑庚楚》)。他主张“抱德焬和,以顺天下”(《庄子·徐无鬼》)。
五
中华文化“太极·天地之心”的理论矩阵体系,其核心精神在于 “贯通”与“转化”。
1、贯通:将宇宙、人性、修养、境界打通为一,正如庄子名言“道通为一”,形成 “天人合一” 的有机整体。
这在本质上是将人文价值与自然规律相贯通,以人道承接天道,使文明秩序与宇宙秩序共振,宇宙情怀,“万物玄同”。
2、转化:通过内在的功夫实践,将危殆的“人心”,转化为精微的“道心”,将有限的个体之心,转化为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无限之心,实现“心”的太极运转。诚如庄子所赞“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成就生命美学“太极态”的昇化。
因此,中华文化的“心”论、“心”的理论矩阵,远非西方哲学中单纯的“mind”或“heart”,而是一个融宇宙观、人性论、修养方法与精神境界于一体的、经天纬地的生命实践哲学系统与生命美学系统。
“太极·天地之心”作为理论思想矩阵,不仅贯穿于《易经》的阴阳辩证体系,更渗透于中华文化的伦理、艺术、政治乃至日常生活之中,成为塑造中华文明基因的重要精神源泉。
“太极·天地之心”,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宇宙精神与人文精神的终极关怀,体现了中华民族“天人同构”、“家国同构”、“神人同构”的三同构文化特征(参见陈红涛《探源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线装书局2025年出版),体现了中华文化、中华文明的基因关联。
“太极·天地之心”,不仅是先贤的哲学建模,更是流淌在中华文明血脉中的生存智慧。她塑造了中华民族认知世界的方式,也定义了人类在天地间的使命——以人心体天心,以文化成天下,“天下有文章而光明”(唐代孔颖达疏《易经》“天下文明”)。在文明互鉴的时代,这一基因依然蕴含着启迪未来的生命力,蕴含着引导人类文明走向的推动力。
当下讨论“太极·天地之心”,并非简单地重温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而是唤醒文明基因中的创造性潜能,点燃承古开新的火炬,奔向文化创新。
她昭示我们:中华文明的现代化构建,应是在科技理性中注入人文温度,在发展中追求天人共生、生态文明的可持续性,在个体自由中涵养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
这已然构成了从人类文明前轴心时代,到轴心时代,再至当今的新轴心时代,三大轴心时代连接起来的洋洋洒洒5000多年的中轴线和风景线,并预示着地球文明向星际文明的跃迁。
“太极·天地之心”如此光辉灿烂,她源于中国,属于人类。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