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去年四月上旬,我接到了远在重庆王正国先生的电话,他邀请我去一趟重庆。四月的山城尚有些许清凉,我们在他的御王道见面了。
在此之前,我跟王正国先生有多次见面,我只知道先生是在做调理,他的功法叫“九禽形意”。这些年,我们各自忙碌着,偶尔在微信上有所交流。令我感慨的是先生一直关注着我,他关注我每天发在朋友圈的读书笔记,关注我的思想动态。后来我才知道,先生是在物色一个人,一个可以拖之以生命的人。直至去年,我到重庆之后,先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著一部书,一部可以将“九禽形意功法”传下去的书,他想把这个交给我。记得一个晚上,王正国先生握着我的手说:“亚军,我想你一定能完成,我这辈子就想把我师父没有完成的事情,在我有生之年完成。这部书之前是郭立老师零零散散的记录了这些年,关于我的一些事,以及一些案例和我的言语思想。但郭老师已经去世了,我想让你继续完成这部书,以此告慰郭立老师,也以此告慰王寿山先生”。
王正国先生的一番话,让我心里很沉重。一方面,我并非学习过九禽形意功法,我实在是个外行,唯恐自己做不到;一方面,郭立老师的未竟之业,这副担子很沉重。在重庆的那几天里,我呆在酒店反复阅读郭立先生留下来的素材,大约七万多字,庞杂而无序。我在想,如果我来完成这个使命,我该怎样着手呢?是写成一部专业的教材还是写成一部人物传记,亦或是兼具理论和传记融合的作品。我深知一旦我做出了决定,打算接过这份托付,我必将为此而承诺。
当我仔细研读了郭立先生留下来的资料之后,我决定接手王正国先生的嘱托。回到西安之后,我闭门谢客,用了一个星期研究素材,继而确定以什么样的结构和体裁完成这部作品。散乱的素材里透露着王正国先生的核心思想,也提供了较为完整的关于王正国先生的个人经历。如何将个人经历与所从事的事业结合起来,写成一部既能展现王正国传奇人生又能体现他毕生研究的“九禽形意功法”的核心理念,这样的作品需要宏大的布局,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发展相融合。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深度思考,我决定以王正国先生的人生命运为线,以九禽形意功法为主导的写作思路,写成一部既是传记又是了解九禽形意功法的书。
我知道这是一部以生命为承诺的书。这部书包含着王正国先生对他的师父王寿山先生的承诺,包含着郭立先生对王正国先生的承诺,包含着九禽形意功法的再传弟子对王正国的承诺,更包含着我对王正国先生的承诺。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很多的承诺最后都成为谎言与欺骗。但我认为,君子不轻许诺言,一旦许下了诺言,必将以生命而践行,这是对君子人格的检验。中国是一个崇尚君子文化的国度,我们的先贤早已经将“一诺千金”的文化基因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子里,尽管现实当中很少有人对诺言而付诸于行动,但崇尚君子气度的人一定会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对他人、对自我人生的诺言。
二
正如我在序言中所说的这部书自始至终横贯着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叫做师道精神。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文化的传承依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师者的传道精神。师者舍身护法,为的就是将文化的血脉传承下去。当然,这种文化既包含了有形的文化遗产,也包含了无形的精神财富。书中书写了王寿山老先生的传道,也书写了王正国的闻道、守道、传道,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御王道”融合了三代人传承形意功法的故事,他们的身上都肩负着将这一门技艺传承下去的责任。
师道的重量何其之重!在中国历史上,很多文化的传承仰赖于官方的保护,文化的薪火才可以代代有序相传。但是,那些存在于民间的文化、技艺就很难保存下来,有的传着传着就失传了。究其原因,多数因为没有文字记载只限于口耳相授,最终或因为找不到传承人而失传了。这一点也正是王正国所担忧的,形意功法从王寿山先生那里就没有文字记载,如何使得这门技艺在新的时代下有序传承,成为王正国的心病,这也是他为什么不遗余力的促成此书出版的原因。
这些年,我在跟随我的师父罗家宽先生从事师道文化的传播。从师父那里,我真切的感受到老一辈人对于恩师的感情,感受到师道的分量。我的师父罗家宽先生和王正国先生一样,他们心中有道,心存感恩。他们在古稀之年,总想尽绵薄之力,为这个时代的文化发展做出属于他们的贡献。这种文化的自觉,源自于他们内心坚守的对师道传承的信仰。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敬佩师父他们这一代人!
三
这本书所涵盖的学科非常之多,有现代医学、哲学、力学还有生命学等等,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王正国先生所创立的“九禽形意功法”实际上很难用一种学科可以解释清楚。难解释清楚,却有很好的效果,这就是九禽形意功法的妙处所在。老子在《道德经》里面说:“道可道,非常道”,一切可以言说的道,都不是道,道是“玄之又玄”。九禽形意功法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非常道,既是非常道,那么我的这本书也只能是解释了其中的一部分,或许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九禽形意功法的核心妙道之处。
但从另外一层意义上讲,这本书的面世又是一大进步。对于九禽形意功法而言,它真正告别了无文字记录的时代。作为重庆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九禽形意功法,它真正迎来了它的新时代。有着这部书,就能更好的传播,更好的使得这门绝技传承下去。从无到有,对于一门功法而言,意义重大。
为了能够写好这部书,我前后花费两个月查阅各种文献资料,走访医科大学的教授。我知道我的任务是将王正国先生的很多思想、概念,使其更具象,使其得到一种科学的阐释。尽管这个过程对我而言极其痛苦,但为了一种责任,一种诺言,我必须这样去做。
四
任何一部长篇写作,几乎都在考验人的毅力。毅力不坚定的人,很难完成大部头的创作,更何况书中所涉及的知识领域远远超过了我的认知。这期间,我经历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打退堂鼓,那是在本书写作进行到七万字左右的时候,我的知识储备几近枯竭,西安酷热的七八月,一个人的孤独,还有未能探索的新领域。那个时候,我接近崩溃!
好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有我的麻云强兄弟、马正斌校长、梁震东校长、曾卫鹏老师、魏冬兄长、王健莫大哥、汪俊锋医生,还有我的师父罗家宽先生,他们一直默默的鼓励我接近目标,完成写作。在此,我深深的感谢他们。同时,重庆王正国先生那里,很多朋友知道他要为“九禽形意功法“树碑立传,了却人生心愿,纷纷投来善举,支持完成这部书的写作,这里面有林文龙、罗永宝、贾秉惠、陈耀雄、曾庆杰、谭冬梅、唐燕、杨树、黄青松、傅玉星、杨欧、杨同鑫、黄维、王俊龙、李广林、王兴波、孟粮程,有些是王正国先生多年的挚交,有些是他的弟子。王正国先生把这份名单给我的时候,我觉得沉甸甸的,我知道这里面有温度,更有责任,我替王正国先生感谢他们。
我始终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以生命的名义给自己一个承诺。有了这份承诺生命才显得有意义有价值,生命才显得厚重。在我们有限的生命时间跨度里,为了这份庄重的承诺,我们可以拼尽全力,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