蚝之歌
汪洋大海之上,亿万海洋生灵皆辗转漂泊,逐浪而行。
就连许多贝类都会挪动,蛤蜊也会埋沙钻土,扇贝也会扇壳游走。
唯有蚝,是大海最坚守岗位的人。竟固守一方礁石,终其一生。
只要它浮游的幼体一旦找到好依靠,就在此落地生根。
安心滤食浮尘,专心增壳御敌,一心长肉增肥,放心养育后代。
不贪恋远方海洋的辽阔,不羡慕四处遨游的自由,任凭世事浮沉、沧海变幻,始终初心不改。
面对风雨侵袭、烈日炙烤、狂涛席卷,甚至地震海啸,也不摇摆,不思迁,绝不临阵脱逃。
无人知晓它熬过多少风雨长夜,无人看见它承受多少岁月磨难。
两亿年来,它世世代代就这样以最沉默的姿态,书写着最动人的坚守。
吞吐日月的灵气,沉淀大海的精华,它默默养育出又白又胖、又软又嫩的“海中牛奶”。
在烧烤摊滋滋作响的炭烤,在蒸笼里热气腾腾的清蒸,还有异国餐桌上的冰镇……
——都是它在困顿中寻得的至味,苦涩后化成的回甘。
两亿年了,它用坚硬的外壳,柔软的心事,无声地唱出了一支蚝之歌。
最合适,用咸淡水交汇处的咸水歌来唱。
鲎之舞
那么笨,那么憨的鲎,甚至不会好好走路,只会爬行的鲎,会跳舞吗?
是的。不过它跳的不是独舞,只跳双人舞。
母的爬在地上,公的爬在母的背上,就这样翩翩起舞了。
踩着潮汐的节奏,踏着贴心的呼吸,叠身而舞,相拥而行。
这节奏,不热烈却很沉稳;这步伐,不欢快却很深情。
每一步,都舞着共命的缠绵。每一步,都舞出原始的浪漫。
岁岁年年,相依相伴;祖祖辈辈,形影相随。作为海洋活化古,它们这一场双人舞,已跳了四亿年。
人们叫它“海底鸳鸯”,但鸳鸯怎比得上它们?
棒打鸳鸯时,即见反脸背叛。但一鲎被捉,另一鲎必定不离不弃,紧紧相随。
这样忠贞不渝的舞伴,才是最长情,最可靠的呀!
其实,最动人的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语。
而是如这双生的舞者,将坚韧而温柔的爱——
化作无声的本能的舞步。
蔡旭,广东电白人,现居珠海。退休高级编辑,不退休散文诗人。出版散文诗集39部,散文集5部,短论集5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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