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人们一直认为泰顺有记载历史始自唐朝。开启泰顺史前文化的钥匙在文献中找不到，唯有以手中的考古铲去寻觅其中的蛛丝马迹。从1978年至1997年，文物工作者在珊溪水库淹没区进行文物勘探、考古发掘，他们甘苦备尝，为淹没区文物抢救保护工作做出很大贡献。而在飞云江上游陆续发现的多处古文化遗址，对泰顺而言更是意义不凡，它填补了泰顺史前文化的空白，把泰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从唐朝往前推进了两千多年。
▲1978年4月飞云江上游古文化遗址调查，在莒江大坝留影
飞云江畔采宝客
飞云江流域是浙江省八大水系之一，主流发源于泰顺、景宁交界的白云尖，流经泰顺、文成、瑞安三县（市）注入东海，它养育沿岸数以万计的生灵，也孕育了浙南史前文明。1977年8月，党的十一大胜利召开，这次大会提出“为建设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强国而奋斗”的目标。水利事业是经济建设的先行官，位于飞云江干流中游的珊溪水利枢纽工程就在这个大好时机列入省、市重点建设项目。为此，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特派朱伯谦、任世龙、劳伯敏三位专家于1978年4月18日到泰顺，进行珊溪水库淹没区首次文物勘探工作。从4月20日至5月4日，泰顺文物工作者陪同专家们走遍泰顺境内淹没区的10个乡镇（公社）。这次库区文物调查，拉开了库区文物抢救保护工作的序幕。
▲珊溪水库蓄水发电仪式
百丈镇自古以来是县内水运埠头，是浙闽边境七县的物资吞吐口，可谓盛极一时。4月20日，文物勘探队首先到达百丈口这个历史悠久的古镇。当地乡亲知道专家来意后，不少老人主动找上门来，问长问短，有的关心水库什么时候建，有的询问将来移民移到何处去。有许多人为专家们提供线索，有位叫刘绍云的老人（时年82岁），原是文成县八渡人，民国十五年到百丈口，是位老船夫。按他的话说，从百丈至瑞安，要经过九十九滩，江上有几块大石头他都清楚。他说：“听老一辈传说，百丈口是个宝地，离百丈5里地有个叫窑背的山，山上有三十六条窑，只要太阳出来，满山金光闪闪，但谁也没有发现宝贝，满山仅是破碎的瓷片……”泰顺文物工作者急忙取出一张军用地形图，果然有窑背这个地名，朱伯谦和任世龙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地说：“明天我们就去窑背。”百丈茶馆退休干部叶振良自告奋勇为勘探队带路。
▲1980年在百丈口文物普查
第二天，勘探队乘坐一辆三轮卡到达窑背山脚，路边有一座蓝家祖坟，朱伯谦指着坟边山坡说：“这里肯定有一条古窑。”山上杂草丛生，老叶同志把杂草砍掉，果然发现了堆积层，再往山上走去，有好几处古窑址，保存相当完整。勘探队采回许多标本，有青瓷也有黑瓷，器形主要有碗、盘、瓶等。朱伯谦说：“这是典型的南宋时期产品。”后来勘探队又来到下革村，在方厝后山和坟山头山又发现二处古窑址，而这里是青白瓷，产品品种多样，胎薄细润，纯洁晶莹，造型精致。
▲1997年下革方厝窑发掘现场
1980年4月，温州地区文管会副主任李思声率领各县文物干部共10人到泰顺文物普查，与泰顺文物工作者重返水库淹没区进行20多天的调查。
▲1980年5月温州市文物普查小组在新山锦绣谷文物普查合影
1983年4月，县文化局组织县文化馆干部和乡镇文化员共23人进行全县文物普查，将珊溪水库淹没区作为普查重点。
1985年，浙江省考古研究所第四室三位青年专程来泰顺县进行古窑址专题调查，在百丈、洪口两地跑了半个月。经过几次调查，不仅摸清了古窑址的分布情况，还发现多处古建筑、摩崖题刻等重要文物古迹。
▲文物工作者乘舟去目的地调查文物
相继发现古文化遗址
林鹗父子在光绪年间纂辑的《分疆录》是较具权威性的地方志书，书中关于“（泰顺）至唐始有山民烧畲辟壤”的论述，逾百年来无人怀疑过。新中国成立后，在瑞安、文成文物调查中均有新石器时代遗址发现，而处于飞云江上游的泰顺县一直是个空白。
▲《分疆录·原始》记载“至唐始有山民烧畲辟壤”
1987年11月下旬，考古工作者在泰顺莒江乡交溪洋下湖墩首次发现—处新石器时代遗址，采集到许多石器标本，但是仍然未引起社会的关注，当时不少部门撰写的志书，仍然称“泰顺县在唐以前属原始森林”。
▲下湖墩新石器时代中晚期遗址
1988年5月，一支由市文物处副处长金柏东和泰顺、苍南县文物（文化）干部等20多人组成的考古工作队成立。考古队从泰顺与文成接壤处开始，调查了百丈、莒江、新山、司前、竹里、里光，直至飞云江源头的原始森林处。队员们起早摸黑，风尘仆仆，不放过每一座山，不走漏每一个自然村，每天行程30华里，在泥泞山路上奔波，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渴了喝一口水，饿了啃几只饼干。功夫不负有心人，队员们先后发现了12处古文化遗址，采集到丰富的石器、陶片标本。
199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考古》杂志第七期刊登了考古队的研究成果文章《浙江省飞云江上游古文化遗址调查》，从而填补了泰顺县史前文化的空白，为新编《泰顺县志》载上珍贵的一页。
▲文章《浙江省飞云江上游古文化遗址调查》
在1993年《考古》第七期发表
随着珊溪水利枢纽工程水库大坝的建成，水库大闸即将闭合，水库淹没区的地下考古发掘工作和地面重点文物古迹搬迁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珊溪库区移民搬迁物资
1997年3月18日，省考古研究所所长刘军率研究员任世龙、王明达、王海明和市文物处副处长金柏东到库区实地考察。4月16日，泰顺县文化局成立“珊溪水库淹没区文物保护工作领导小组”。
8月24日，浙江省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珊溪水库淹没区考古发掘总领队王海明，温州市文物处文保科长、考古发掘副总领队王同军，省考古研究所负责古窑址、古遗址考古发掘的专家到实地选点及做进点前准备工作。
▲飞云湖，莒江旧址，珊溪水库淹没区
10月8日，由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市文物处、市博物馆、瓯海区文博馆、瑞安市文物馆、苍南县文物馆、泰顺县文博馆等单位抽调专业干部20多人分成三个组，自带铺盖、自开伙食、租住民房，分别在百丈镇下革村、洪口乡洪口村、司前镇司前村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珊溪水库淹没区文物考古发掘工作。他们每天迎着朝阳出发，伴着夕阳而归，白天在考古发掘工地，夜里在简陋的民房里认真整理标本。12月4日，从三个点上分别运回的有数百件石器标本和上千件陶器、瓷器标本。他们肩上的担子是沉甸甸的，这里的每一件残破的陶片、粗陋的石器都将包含着惊人的价值。
▲1997年省考古队去下湖墩调查的路上
从这些古文化遗址出土的文物表明，浙南山区多为山地，山高坡陡，溪流湍急，常遭台风暴雨的侵袭，水土流失十分严重。先民为了适应环境，选择沿溪相对低矮平缓的岗丘作为自己的安身之处，因而浙南山区发现的古遗址在地形、地貌等地理环境方面有着十分惊人的相似性。从司前狮子岗、百丈牛头岗这两个重点发掘的遗址出土文物可以看出，浙南山区青铜时代以黑彩陶、印纹硬陶、打制石器为显著特征的文化遗存，在文化渊源、分布区域方面，向人们传达了一个包括浙西、浙南、福建、台湾及粤东地区在内的以山地为生活舞台，又面向海洋的东南文化区存在的重要信息。从洪口和下革两地古瓷窑址出土器物中仿佛又再现了11～14世纪，浙南山区有许多能工巧匠正在辛勤的采泥、刷坯、上釉、烧造，将大量精美绝伦的瓷器用竹筏和小木船顺着飞云江运向温州、传向全国各地的情景。
▲洪口吴坑底窑址出土器物
下湖墩等古文化遗址
考古队从泰顺多处古文化遗址采集到的石器、陶片标本，为研究我县远古文化提供了实物依据。现着重介绍其中八处古文化遗址：
01
下湖墩遗址
位于泰顺县百丈溪和莒江溪的交汇点——交溪洋村北岸下湖墩山。山高约15米，山巅平坦，东南为斜坡。遗址南北长约200米，东西宽约50米。由于长期受自然力和人类耕作的影响，遗址受到严重的破坏。从地表采集的标本以石器为主，亦有小量陶片。
▲泰顺县下湖墩新石器文化遗址分布图
地表采集到的标本以石器为主，石器分打制和磨光两种，器形有石斧、石錛、石刀等。石斧为长条形，先打制外形后磨刃而成，单面削刃，刃面略弧，两面均有内凹的磨痕，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其中一件石斧长14.5厘米，宽5厘米。
石锛分二式，I式2件，系自然页岩打断后加工而成，表面粗糙，刃部经磨制。一面扁平，面扁弧，上窄下宽呈梯形，有刃，刃钝微内收。其中1件长12.5厘米，上宽3.5厘米，下宽7厘米。II式1件，页岩打制而成，长方形，刃部略弧。器长9.5厘米，宽6.2厘米。
石刀1件系自然砂岩粗磨而成,器体作长方形，单面刃,系磨光，长6.6厘米，宽5.4厘米。
▲石刀（出土于百丈下革牛头岗）
另在遗址采集到陶器残片15件，均为夹砂粗软陶，有灰、米黄二色陶片，质地疏松，胎壁厚薄不匀，并有明显手捏痕迹。纹饰有云雷纹、方格纹、网纹、弦纹等。因残片细碎，无法辨认器物类型。
02
狮子岗遗址
位于司前村回澜桥西北面高约50米的狮子岗山顶，山顶平坦，东南向山腰有一条壕沟。1988年5月，文物考古工作者发现这个遗址，在壕沟和山顶地表采集到不少遗物。遗址分布面积约1万平方米，内涵较为丰富。从采集的标本中有石器11件，陶片几十件。
▲司前狮子岗新石器文化遗址
出土的石器有石箭头、石斧、石锛。石质为页岩、泥岩、辉绿岩等。
石箭头1件，由辉绿岩精磨制而成，呈柳叶状，有挺，两面中间有一道斜凹槽，器物尖部已残缺，残长3.5厘米。
石斧3件，由沙岩磨制而成，呈灰绿色，石质疏松，器体矩形，一面磨光，略有弧度，另一面中有接背，近刃部断面处略呈三角形。其中1件长12.5厘米，宽5厘米。
有孔石斧2件，均残，器形较小，由页岩精制而成，器表光滑。其中1件扁薄，双面刃，刃部作弧形，中有二穿孔，孔径0.5厘米。
▲双孔石斧（出土于司前狮子岗）
石锛2件，由页岩磨制而成，矩形，正面扁平，背面隆起，下端出刃。其中一件器长11.5厘米，宽6.5厘米。
石刀3件，由卵石打制而成，呈椭圆状，背宽刃薄，两面刃。腹面以弦浅平斜至刃口，其中一件长12厘米，宽8厘米。
▲司前狮子岗遗址出土部分石器
该遗址陶片标本丰富，以夹砂红陶和泥质灰硬陶为主，也有印纹硬陶。纹饰均为拍印，有曲折纹、云雷纹、篮纹、弦纹。令人兴奋的是在该遗址东南侧发现6件黑色彩陶残片和2件刻有符号的陶片。
彩陶片为泥质黄陶，质地细腻松软，黑色彩绘纹饰有平行条纹、圆点纹等。
刻有符号的陶片为泥质灰硬陶，一件可辨认器物为敞口折腹釜，质地坚硬，内外壁呈灰黑色，素面，残高5.5厘米，敞口折腹，斜平底，在敞口沿上划有yyy形符号。另一件可辨器物为罐，胎质淡黄，质地疏松，内外壁呈灰褐色，素面器表粗糙含沙质，在口沿划有yyyy形符号；器内壁划有yyy形符号。
狮子岗出土的器物的特征与福建昙石山文化相似，将泰顺有人类的历史提前了两千多年。
▲狮子岗古文化遗址出土的彩陶片
03
锦边山遗址
位于筱村区新山乡漈头村（今属南浦溪镇）东北0.5公里的锦边山，该处地势平坦，山顶浑圆，视野开阔，遗物散布在地表，占地面积约1万平方米。以陶器标本为主，也有小量石器。
▲锦边山古文化遗址调查
采集石器有石锛1件，砍砸器2件。砍砸器由辉绿岩打制而成，横长方形，刃部经磨光呈圆弧形。
陶器标本分泥质陶和夹砂陶两类，泥质陶为红黄陶。火候偏低，采用泥条盘筑，口沿经轮修，纹饰以方格纹居多。夹砂陶外表呈灰色，夹层内含有大量黄泥。饰以云雷纹为主，有弦纹、篮纹。可辨器物有釜、罐等。
▲新石器时代的石器、瓷器
04
牛角岙遗址
位于锦边山南侧山腰的牛角岙。隔山与乌石村相望，坐北朝南，视野开阔。遗物散布在馒头形山顶和南面半山腰，占地面积约1万平方米，陶片标本较丰富，也有部分石器。
陶片数量较多，可分泥质和夹砂陶二种，泥质陶内外壁凸凹不平。胎壁不匀，质地疏松，有手捏痕迹。夹砂陶火候较高，器壁规则，口沿有明显的轮修。纹饰以篮纹为主，也有弦纹、绳纹、方格纹、菱纹。可辨认器物有釜、罐、钵、盆。
出土的石器有石斧、石矛、石刀、砍砸器等。石矛由页岩精磨而成，顶部和两翼已残，有钻孔，孔径0.3厘米，长2.5厘米；石刀4件，1件由板岩磨制而成，器表粗糙，两面扁平，刃部钝平，长6厘米，另3件已残，由红砂岩精磨而成，断面呈菱形，两面刃，长3厘米；砍砸器1件，由板岩打制而成。表面灰黑，两面扁平，作折扇形。
▲石矛（出土于司前溪口金钟覆地）
05
山头洋遗址
位于百丈区莒江乡（今属百丈镇）下村西北约500米的方村湖山，相传宋代以前，这里是莒江溪流入飞云江的必经流道，该地为溪谷地，地势低矮。遗物分布在山顶和东南面的斜坡上，南北长200米，东西宽50米，遗址破坏严重，采集标本以陶片居多。
▲莒江山头洋新石器文化遗址
石器仅发现石箭镞1件，由泥岩精磨而成，呈柳叶状，有明显脊铤，两侧刃，尖端锋利，器表光滑，呈灰绿色，长2.5厘米。
▲石箭镞（出土于莒江山头垟）
陶片有泥质灰陶、夹砂红陶、黑皮陶，也有印纹硬陶。纹饰有篮纹、弦纹、网纹、水波纹，可辨器物有钵、釜、罐。罐口沿为敞口和直唇，轮制明显。
06
龙珠山遗址
位于莒江乡上村东南约500米的后门洋山坡，高约10米，呈馒头形，坐北朝南，山前有小溪经莒江注入飞云江。遗址分布面积约300平方米，地势平坦、开阔，由于地表被耕作遭受严重破坏，遗物暴露地表，陶片居多。
▲莒江龙珠山商周时期遗址
出土石器有石箭镞、石斧、削刮器。石箭镞由泥岩精磨而成，呈柳叶状，有挺，器表光滑，灰绿色，长2.5厘米；削刮器1件，砂岩磨制而成，刃部锋利，器表一面平整,一面有棱脊隆起。
陶器标本以夹砂陶为主，呈灰褐、红黑色，灰陶火候略高，器壁厚薄不匀，薄的仅0.1厘米，红皮陶夹有少量炭粒，纹饰有席纹、篮纹、方格纹、水波纹，可辨器物有敛口圆唇盆，敞口罐等。
07
柴林岗遗址
位于飞云江上游的支流司前溪和竹洋溪的汇合点，距溪口村约500米。离河床高约30米，属溪谷地，分布面积南北长约200米，东西宽50米，采集标本有石器和陶片。
石锛3件，分别由页岩、辉绿岩、泥岩磨制而成。其中1件为长条形，呈灰色，石质坚韧，磨制精致，中有横脊，横剖面呈梯形，残长5.2厘米，宽5.3厘米。石刀2件，其中1件由泥岩磨制而成，呈灰绿色，形似折扇形，两面磨光，斜削单面刃。
▲泰顺新石器时代文物——石锛
陶器中有夹砂黄陶、泥质灰硬陶、泥质灰黄陶。较多为印纹硬陶片。灰硬陶质地坚硬，内外壁涂灰黑色浆液，其中有一件束颈鼓腹罐。胎外灰黄，内壁灰黑色，腹部划方格纹。泥质灰黄，陶胎较薄，器表大多划云雷纹、条纹、网纹。几何印纹硬陶片胎质灰黄，质地坚硬，纹饰有篮纹、方格纹、斜方格纹、云雷纹等，纹饰规整清晰，因残片较小，无法辨认器型。08
宫头洋遗址
位于柴林岗遗址西北侧的一个山坡，隔岸200米为宫头洋自然村，遗址分布面积东北长200米，东西宽50米，地表遗物不多。
采集到石器2件，石锛1件，由泥岩磨制而成，形为不规则正方形；石刀1件，由灰绿岩劈成，石质坚韧，一面磨光。
陶器分泥质夹砂黄陶、灰硬陶二种，夹砂黄陶质地疏松，表面粗糙无纹饰、无光亮泥质灰硬陶，质地坚硬，纹饰有云雷纹、篮纹、条纹等。可辨认器物有罐、钵等。
▲百丈下革牛头岗新石器文化遗址
除了以上八处古文化遗址外，还有1997年10月文物工作者在百丈镇下革村考古发掘了牛头岗遗址，出土石器有石锛、石刀、石镞、石斧、石矛及砺石、石饼、石管等；2002年11月在司前畲族镇溪口村白鹤山庄内三插溪和司前溪交汇处南侧的金钟覆地遗址出土了一件具有商周时期特征的石钺，同时还发现多件印纹陶片和石器。
▲司前金钟覆地古文化遗址出土的单孔石钺等石器
出土文物具有新石器晚期特征
飞云江水系，仅泰顺境内支流就有百余条，考古队所到的乡村，除乌岩岭原始森林中未发现遗存外，其余各点均有发现。以上古文化遗址都是分布在沿江两岸的溪谷地，或支流汇合处坡度平缓的小山坡，山高在15～100米不等。大都背山面水，视野开阔，以东南向居多。遗址所在地是土质疏松或粘性较重的香灰土和红（黄）土壤，气候温和，宜于人类活动。
▲《中国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分布示意图》
标注泰顺下湖墩等八处古文化遗址
从采集的石器和陶片标本，可以明显看出是新石器中晚期向春秋战国过渡的特征，可分三种类型。
第一类，以莒江下湖墩遗址为代表，石器有打制的和先打制成斧、刃、锛形，然后加工磨光刃部的两种，器体粗糙、厚重，以横长方形或梯形的石斧、石锛为主。这类器物与飞云江中游的文成县珊溪鲤鱼山出土的器物相似。
▲1980年6月，在文成文物普查
陶器以夹砂黄陶、灰陶和黑皮陶为特色，多手制，仅部分器物口沿经过慢轮修整。小量器物的表面拍印有弦纹、方格纹、网纹，纹饰松散紊乱甚至重叠。质地疏松，胎壁厚薄不匀。其中早一阶段的遗存与福建闽江流域的早期昙石山文化比较接近。
▲泰顺新石器时代（石器）文物示意图
第二类，以司前狮子岗、莒江山头洋、莒江龙珠山、新山锦边山等遗址为代表。从采集的标本来看，主要特征是石器中普遍出现精磨的石箭头、穿孔的石矛、石刀，陶器以泥质陶和几何印纹陶为主，并出现彩陶片。彩绘陶片为黑彩，纹饰有平行条纹、圆点纹等。这与昙石山上层，东张中层的彩陶及飞云江下游的瑞安市山前山彩陶基本一致，应属一个文化系统。另外在器物口沿划有yyy、yyyy形符号，这在浙南尚属首见。
▲司前狮子岗新石器文化遗址出土的几何印纹陶片
第三类，以司前柴林岗遗址，溪口宫头洋遗址为代表。从采集的陶片来看，几何印纹陶占80%以上。这些陶片，质地细腻坚硬。以灰胎和红黄胎居多，火候较高。另有小量泥质黄陶和泥质灰陶，内外壁涂灰黑色浆液，质地疏松，表面无光，拍打的主要纹饰有篮纹、绳纹。相当于商周至春秋战国这段时期的产物。
▲下革牛头岗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器
综上所述，考古工作者初步认为飞云江上游泰顺境内古文化遗址，大都具有福建昙石山文化特征。正如夏鼐先生在《浙江新石器时代文化图录》序言中所指出：“根据文献我们知道浙江南部的东瓯或东越是和福建北部的闽越相毗邻，在西汉初年还是半独立的部落，互争族长。文物方面浙南和闽北相接近，似乎便是这样关系的反映”。从地理位置分析，接近飞云江中下游的年代较早，支流沿岸的年代偏晚，乌岩岭原始森林中尚未发现古文化遗存。至于泰顺境内古文化遗址分布范围的上下线等问题，尚待今后继续调查、研究。
▲2004年发掘出土的文物标本在修复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