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华语文旅 江西 梅湖】每棵植物都喜欢雨,每艘航船都喜欢风帆。每当遇到暴雨将要来临的时候,我都渴望一场挥洒无限的雨,浇透那方密不透风的封闭世界。
听,雷声在清明前炸响。
闪电在高空,撕裂浓黑的夜空,刹那,亮如白昼。
那道划断天幕雨幕的闪电,恰似一张硕大无朋的天际风帆,满载风云激荡,将天地间的阴霾尽数荡涤,引我走向时光的苍茫。
苍茫的时光深处,夕阳正红。
一银针在厚实的白色帆布上,牵引一根白色的长线在帆布上快速出没,密密的针脚,在夕阳下,缝补着风帆上一个个被风雨吹破的伤口。
针线在缝合风帆的伤痕,夕阳在夜色围裹里突围。
那是历经尘世无数沧桑巨变的祖母,在浩瀚的湖区平原古树下,仔仔细细缝补村集体的商船大木桅杆上的风帆。
大船必定在大湖大河大江闯荡过,只要看船钉,如此粗大就能猜得到的。
岁月在船钉上烙印下锈迹斑驳,浸透桐油的船体,在夕阳下愈加透亮。
慈祥的祖母手中针线,还在暮色里急行军。
风帆的伤痕在渐渐缩小,闭合。
当最后一个针脚驻足,天上响起雷声隐隐。
风帆折叠,风雨说来就来。
湖水在雷雨声里革新,船工们把风帆精心张挂起来。
一张硕大的厚实风帆,在朝阳下升起。
有种磅礴的气势在帆布上张扬,祖母在大堤上紧紧拉着我的小手。
时光深处,风帆鼓胀,护送木船度过一处处激流险滩,也护送乡亲从贫苦走向富裕。
时光易逝,帆影里祖母驾鹤仙游。
恍然如梦,我也过半百有余。曾经厚实的风帆,成高天云絮,散漫无觅处。
闪电再次刺穿天幕,我触摸到了连通天地自然密码,那分明是人性的彰显。
是清明前的雷雨,警醒我伏地如井底之蛙如无诉鸡刍,回溯往事前尘,原来祖母早就将沧海桑田苦痛悲欢缝进那张风帆。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