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轼出生于北宋景祐三年(1036)农历:丙子年腊月十九日,那一天是公历1037年1月8日。对于热爱东坡的后人来说,应该在哪一天为这位大神庆生呢?这本不应该是个问题。当时只有一种纪年可循例。故而自宋绵延至元、明、清三朝的“寿苏会”无此烦恼。苏轼在元丰五年(1082)写的《李委吹笛并引》一文中明确记载自己生于“腊月十九日”,千年以降的“寿苏会”以此为苏轼庆生纪念日当然没毛病。
早期“寿苏会”规模较小,或祭拜、赋诗,或展示坡翁遗墨,各依民俗自由处置。至清初,“寿苏会”渐渐有了官方色彩,经江苏巡抚宋荦、《四库全书》编纂翁方纲、状元毕沅等接棒推广,“寿苏会”不仅有了固定的祭奠仪规,还从中原大地外溢,形成了跨地区跨国界文化现象。如林则徐在新疆伊犁的“寿苏会”上赋诗,罗振玉、王国维等在日本“寿苏会”上鉴赏苏轼墨迹……

刘传铭著《苏东坡大传》
近百年来,苏轼大有火出圈之势。对于绝大多数只知西历(公历)而不知农历的当代人而言,应该选择哪一天来为东坡祝寿呢?国家没有法律规定,人们当然可以各行其是。问题仍然不是问题。可是对于爱追问的人,尤其是像我这样写过《苏东坡大传》的研究者而言,却成了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苏轼出生日按中西两历并记,是年头岁尾跨年日子。他的年龄几何?恐怕很难有一个标准答案。各类文字材料出现苏轼64、65、66岁“寿命说”也是各有所据。比如,今天是2026年2月6日,也是农历乙巳年腊月十九日,今天是苏轼989年生日还是990年生日?豁达如东坡当然不会计较。然而,我们是否可以由此联想到应忘记所谓历史真实的模糊性,而去追溯一种“非真相”的美好?
对于当下东坡纪念活动,以及林林总总东坡文化活动多一些追问,多一些“祭如在”的真诚,少一点“消费唐僧肉”瞎起哄难道不应该吗?
再过两天,黎安书院首届“蒙学班”即将开学,书院为30位蒙童安排了国学启蒙课外,还设计了琴、棋、书、画等才艺课。古琴课请的是北京著名琴艺家吴寒。昨晚与刚抵达黎安的吴寒聊天时,他提到宋代大学问家“乐圃先生”朱长文。朱长文博学多才,文敌班固、张衡,还精通古琴,著有《琴史》。是一位妥妥的跨界牛人。经吴提醒,我想起苏轼和朱长文的君子之交。他曾极力举荐这位淡泊名利、隐居不仕的真人服务家国。写有《荐朱长文札子》:
元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朝奉郎、试中书舍人苏轼同邓温伯、胡宗愈、孙觉、范百禄等札子奏:臣等伏见前许州司户参军、苏州居住朱长文,经明行修,嘉祐四年乙科登第,堕马伤足,隐居不仕,仅三十年。不以势利动其心,不以穷约易其介,安贫乐道,阖门著书,孝友之诚,风动闾里,廉高之行,著于东南。本路监司、本州长吏前后累奏称其士行经术,乞朝廷旌擢,差充苏州州学教授,未蒙施行。近奉诏中外臣僚,自监察御史已上,并举堪充内外学官二人,此实朝廷博求人才,广育士类之意。如长文者,诚不可多得其人,行年五十余,昔苦足疾,今亦能履。臣等欲望圣慈褒难进之节,收久废之材,量能而使之,特赐就差充苏州州学教授,非惟禄饩赒养一乡之善士,实使道义模范彼州之秀民。取进止。
贴黄:伏乞特赐检会新除楚州州学教授徐积体例施行。
“久久东坡,时时东坡”世人献给东坡的一瓣心香,正是人们心中真、善、美追求的不灭之火。
乙巳腊月十九日凌晨三点传铭记
【亚洲华语文旅 编辑 曹琳 责任编辑 李毅】
